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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 栀子花开
抚摩自己柔滑的头发,指尖深深伸进去,想把那梦魇似的头痛连根抓住。我是如此仇恨它,因为它让我的眼神黯淡无光,没人愿意因为病痛而消瘦。接收不到一点阳光的恩泽,突然下意识的弄痛了自己,我猛的抬头看,如果对面能有另一个女子看我,那眼里肯定是惊慌的神情,天空里没有一丝光亮,能看到的,只有与瞳人差不多颜色的暗黄的乌云。在那瞬间,我失神的倒下了。 我不知道这个阁楼还可以坚持多久,被雨水浸透了的地方,红漆班驳不堪,我亦怕那木头随着水的侵袭而腐烂,一点点向内,向这阁楼,向这阁楼的主人蔓延,我讨厌那血肉模糊的肮脏和那尖锐的疼痛,像一个光着身子的女子在大雨中尖叫,凄厉的刺破人的心脏。支开一扇窗子,我可看见的,就是流向巷口或者流向我脚下的水流。在暗夜里,影影绰绰夹杂着烛火的微弱热量,最终耗尽在没有灯光的远方,像是流入无尽深渊,永远没有来世,只有沿途亮晶晶的眼泪和我说再见。我还是没有剪发,总是犹豫再三,不知道丢下这缠绕后还有什么能够挽留我,它们驯服的垂顺着,像是笔直的铅垂拉扯着我一丝一点的意识。尽管它们柔滑,却总是那种幽暗的黑色,望不到里面还有让我揪心的疼痛。这个城市不允许建造高楼,所以水总是淅沥的在街上流淌,没有一点坠落的粉身碎骨的哀怨。我干吗要光着脚,光着这双本已青紫的脚,踏在这腐烂的往事中,让那润湿的地板吱哑哑的哀叫?洛阳在北,我看不见它的春天。 我坐在窗台上,腿被裙子随意包裹的垂下,亲爱的,你能看到它们一丝不挂的单纯么?头顶乌云暗涌,缝隙里却故意让我看见天光异彩。雨下起来了,清冷的打在手臂上,仔细看,中间一点清凉,四周溅开的却是潮湿,朝中间孤零零的清澈女子流去。我怎么会这么坚定的站在潮湿一边,与一个明亮的干燥分别的如此彻底?好在它并不粘稠,还可让我闭上眼睛感受它流散时带给手臂的快感,一阵寒战过后,才可真切的感觉身体的温度原来可以两样,冷的,一点点向热的地方流淌。我感到寒冷了,肌肤点点地生起疙瘩。我双手抱着我自己,该有温暖的肉躯在世间某一处吧,今晚本可温暖我。 亲爱的,看见你胆小的畏缩在冰冷的水池边上抽搐,我何以看见你,又何以感受你?你若不像孩子,我又何苦散了这热气去温暖你?我不愿走过去抚摩你还在瑟瑟发抖的脸庞,看你黑色的瞳仁里满是惊恐的表情。傻瓜,没有哪场雨可以把我从你身边夺走,只是它们狂烈的打碎我眼前的街景,整个城市被它们埋深或者吞没。洛阳还好么?那里的春天有如此的清冷么?像是一个孤单的女人跳着芭蕾,脚弓已经弯折的变形,脸上却仍是满足的意味,大脚趾支撑着我全身,却有新鲜艳丽的血液从它当中缓缓的流出来。我要这疼痛给谁献祭,我已经踩碎了不够坚固的玻璃梯子呀?那玻璃的碎渣不是落进幽暗的城市雨水里,而是一点点从伤口流进血脉,沿着血管进入心脏,轻轻的碰触我每次留下的伤疤。这时我是该捏住了心脏,不让自己疼的灵魂出窍还是迟疑了再迟疑,让疼痛变成我永久的记忆。我不想洗手了,我怎么也抹不掉上面似血的指纹,好象时间都凝结了一样,我就死死盯住上面永远不会改变的宿命,有再多的划痕,也割断不了细细的脉络。 雨落在地上,总是有阵阵的青烟升起,让人错愕,会以为这城市是幻化了的陷阱。脚下没有一处是坚实的存在,而我就赤脚,就赤脚踩在城市上面,脚下是细碎的玻璃碎渣和绰绰的人们匆忙的影子,它们吞噬着那一点点自由意志,我却清醒着知道自己的腿被它们埋没,一点碎渣不留送给黑暗。笨蛋,你终于有勇气放开那冰冷的水泥池子过来拉我,有力气么?你的手不也是被冰冷的水打湿了变的苍白么?你总是以为你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就可以拒绝我的眼泪,你的手干吗还是颤的,怕自己也被这疼痛和悲哀吞没么?我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像只小猫般凄厉,我这个女子,瘦弱的女子,就不能静静的在你肩头安睡一晚么?你的头发最好轻轻的垂下来,掩覆我红肿的眼睛,最近的它们干涩无光,可以少让我看一眼没有月亮的天空,可以安详的以为自己将一睡不醒。你的眼睛里,我的目光忽然清澈起来。宛如临终人的最后惦念,答应我,你不会死。 总有这样恬然委地的瞬间,如浓荫坠地。那是栀子花落地的姿势,有那么一份优雅。幻化了的城市里,栀子花成千上万的开放,在暗夜里翠绿的枝叶上白色的芳香花朵摇摇欲坠。那雨雾就带了它的馨香飘进这阴暗潮湿的阁楼,让我也沾染这份安逸。我紧了紧裙子的带子,扎出花朵的样子,突然为自己有这份猫的灵敏而骄傲,我怎会知道这全城的栀子花在给我点缀裙子?想手脚并用的爬到窗外,却也怕失足跌下高台,于是就在那里逡巡着,彳亍着,想象自己的消瘦、虚弱直至甜美的凋落。当孩子兴奋的看这天街大雨时,我却趴在楼板上看自己卑微的灵魂,一如他的孩子气。 突然有笛子的声音,那些花儿被气流吹断的茎叶似的大朵飘落,落在城市里的水流中行走。我看得见,那朵朵的大瓣白花发出晶莹的光彩,像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朝着幻化的城市低地流去,连绵不绝。我坐在窗台上,还是那瘦弱的身体,被那白色的裙子包裹着保护着,迎着雨点幻想。于是那些银河似的水流就远远的流淌着带过我的视线缓缓消失在远方,于是我就看见你,你那带着爱怜的脸,你的全身闪着光亮浸在水中随着那些闪耀着星星光芒的花儿一起漂向世界尽头……亲爱的,我没有尖锐的哭泣,我只是用左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突然想起了要问你,那戒指牢牢的戴在无名指上了么? 小白,爱上你的文章了,但请不要拒绝今天的决定,就让栀子花静静开把… 4月19日 等待…罗兰…今天的日记天开始热了,开始戴起师傅送的手链,泛着奇异的湖蓝色,是今天的颜色,漂亮的色彩,像孔雀开屏时的蓝,绚烂忧郁。 他今天把约翰.克利斯朵夫的念头送与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文字,他知道我会喜欢: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埋藏爱人的坟墓。他们在其中成年累月的睡着,什么也不来惊醒他们。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们知道的,——墓穴会重新打开。死者会从坟墓里出来,用她褪色的嘴唇向爱人微笑;她们原来潜伏在爱人胸中,象儿童睡在母腹里一样。”
他说那是他大三时候看克利斯朵夫时背的文字,是克利斯朵夫的初恋,那个叫做萨皮娜的女子。一次她为了去看克利斯朵夫划船落水受冷而死。年轻的克利斯朵夫伤心欲绝,在埋葬了萨皮娜之后,罗兰给他的话。他又告诉我——可是在两本极厚书的最后,没看到克利斯朵夫再有关她的文字。他想也许当他死亡时不断有意念冲来的时候,这个诠释是最好的。 但愿这个诠释是最好的…我也这么希望…但我们都是怀疑论者。 3月3日 你还爱我冬天的太阳总是有种亡失之感,看着仄仄的天气,我决定出门。光着脚套那双高跟鞋时摔倒了,随着我静态的坠落,手机闪着亮光掉在地上。一刹那,我的嘴角都是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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